汉英触觉通感隐喻对比以轻重和lightheavy为例:通感

汉英触觉通感隐喻对比以轻重和lightheavy为例

汉英触觉通感隐喻对比以轻重和lightheavy为例 摘 要:本文以汉英触觉词“轻”“重”和“light” “heavy”为例,分析汉英触觉词的通感隐喻共性和差异, 探求其背后的理据。结果显示,共性基于人类相同的感受器 ——皮肤和相同的身体体验——触觉,而差异源于汉英之间 不同的文化。

一、引言 传统修辞学认为,通感(synaesthesia)是一种语言修 辞技巧。而认知语言学认为,通感是各种感知之间的连通, 它与生理和认知相关。通感隐喻是隐喻的一种,通过映射, 即从始源域映射到目标域上来完成。和普通隐喻不同的是, 通感隐喻的始源域和目标域一般为感官域。Ullmann(1964) 的调查显示,通感现象是呈等级分布的,感觉由较低级向较 高级感官、由较简单向较复杂感官移动;
在语言表达上,表 示低级感觉的词用来修饰较高级感觉的词。李国南(1996) 认为,感觉从低级到高级大致如下:触觉、味觉、嗅觉、听 觉、视觉。触觉是感觉的一种,是人类最基本的身体体验之 一,是人们理解事物、表达思想的重要来源。触觉作为感觉 中最低级的一层,在通感现象发生时,更容易向味觉、嗅觉、 听觉、视觉感觉域,或者更复杂的空间域、心理域等移动;

在语言表达中,表示触觉的词可修饰表示味觉、嗅觉、听觉、 视觉、心理等的词,因此也更易形成通感隐喻这一语言现象。

可见,触觉词在通感隐喻中起着基础性作用,研究触觉词对于探索通感隐喻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正如Lakoff&Johnson (1980)在《我们所赖以生存的隐喻》中提到的,我们并不 能轻易察觉自己的思维体系,但是通过研究语言这一和思考、 行动在一个意识体系的东西,或许能探究这个体系。因此, 本文以“轻”“重”和“light”“heavy”触觉词为切入点, 通过对比它们的通感隐喻,探索语义与人类一般认知能力和 方式的关系,尝试探索思维体系。

二、汉语“轻”“重”和英语“light”“heavy”的通 感隐喻共性及认知理据 汉英触觉域均能映射到味觉域。基于相同的感受器(触 觉的感受器为皮肤)和身体体验,人类通常对世界有着相同 或相近的感知。“重”触觉上是沉重的感觉,映射到味觉上, 出现了“口味重”这样的表达,形容一个人的口味偏咸、偏 油或偏辣。英语的“heavy”和“light”也有相似用法,也 从触觉域映射到了味觉域,比如“heavy meal”中的“heavy” 是不易消化的、丰盛的意思,“light food”中的“light” 指食物易消化、简单、味道清淡。感受器由最低级的皮肤移 动到了稍高级的舌头,感觉从触觉移动到味觉,在语言表达 上,“重”“heavy”“light”也从修饰最低级的触觉到修 饰稍高级的味觉,出现了通感隐喻。

汉英触觉域可以映射到嗅觉域。比如“气味轻”中的“轻” 和“气味重”中的“重”从源域的触觉域投射到了目标域的 嗅觉域。英语中也有类似表达,如“light aromas”“heavyscent”“heavy perfume”中的“light”和“heavy”,都 从修饰触觉到修饰嗅觉。人类共有的触觉感受器——皮肤受 到刺激,产生反应,通过通感,带动了嗅觉感受器——鼻子 的反应,使得表达出来的语言,无论汉语还是英语,都有通 感隐喻这一现象。

汉英触觉域中的“轻”“重”“light”“heavy”都可 以映射到听觉域,指声音的大小。比如“轻声”“声音很重” “light music”“a heavy sigh”等等。至少在母语为汉 语和母语为英语的人中,通感成为一种普遍的认知方式,从 低级皮肤范畴的认知域映射到较高级耳朵范畴的认知域。这 种通感隐喻也成为一种普遍的语言现象,产生的语言从修饰 触觉转移到修饰听觉。

王志红(2005:61)认为,通感隐喻包含两个层次的认 知域映射,即基本认知域之间的映射和从基本认知域到复杂 认知域之间的映射。从触觉域到心理域的映射属于后者。汉 语的“轻”和英语的“light”都能从触觉域映射到心理域, 语义也从触觉上的“重量、数量少,程度轻”映射到了心理 感觉上的“轻松”。例如:
(1)无病一身轻。(文中汉语例句来自于CCL语料库、 《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英语例句来自于BNC语料库、 《牛津英汉双解词典》(第7版)。) (2)为了支持小C,老板尽量给她安排点轻活儿。

(3)After his accident he was moved to lighterwork. (4)You are probably well enough to take a little light exercise. 同样,“重”和“heavy”也能从触觉域映射到心理域。

与“轻”和“light”隐喻“轻松”相反,“重”和“heavy” 隐喻心理感觉“忙、不轻松”。汉英均有这样的通感隐喻。

例如:
(5)MBA学业繁重,淘汰率非常高,被淘汰了又怎么办 呢? (6)孙中山卸下总统重担后,顿觉一身轻松。

(7)She’d has a heavy day. (8)It´s been a heavy schedule. 三、汉语“轻”“重”和英语“light”“heavy”的通 感隐喻差异及文化渊源 Ungerer&Schmid(2009:56)认为,特定领域的认知模 型归根到底由所谓的文化模型(cultural models)决定。

英汉两种语言所处的自然、社会环境以及文化等不同,使得 基于身体体验和日常生活经验的隐喻也体现出差异。

(一)从触觉域到味觉域 上文提到的汉语中的“重”、英语中的“heavy”和“light” 均可做从触觉域到味觉域的映射,唯独汉语的“轻”不可以。

对于“light meal”,翻译过来通常是“简餐”而非“轻餐”。

尽管近年来出现了“轻餐”这个词,但也是受西方文化影响直译过来。汉语触觉词“轻”无法映射到味觉域这一现象, 与中华饮食文化、习俗有关,传统中国人没有吃“轻餐”(多 指喝下午茶)这一习惯。

(二)从触觉域到心理域 汉语“轻”映射到心理域时,多贬义词,表示“不严肃, 不庄重”。比如“轻佻”“轻薄”“轻浮”“轻贱”等。但 是英语中的“light”没有这层意思,如果把“轻浮”译为 “light”,显得十分奇怪。相反,英语的触觉词“light” 映射到心理域时,有褒义的情感倾向,汉语的“轻”虽有“轻 松”这层语义,但没有如此明显的褒义。例如:
(9)He appears to enjoy light reading.(娱乐性 的,消遣性的) (10)I left the island with a light heart.(心 情愉快的,无忧无虑的) 相反,汉语的“重”在映射到心理域时,隐喻“严肃、 庄严、不轻率”。比如“自重”“庄重”等,常带褒义情感。

而英语的“heavy”并没有对应语义。

汉英的社会、文化差异是造成这一通感隐喻差异的主要 原因。中国从奴隶制社会开始就出现了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 鼎,说明在中国文化中,权力和重量紧密相连,在中国人的 思维中,“重”这一触觉域始终能映射到“权力大”这一心 理感受域,“重”隐喻权力大的人、事、物。同时,中国文 化历来崇尚权力,对权力持褒义情感态度。因此,汉语“重”映射到心理域时,多带褒义情感,有“庄严”这层涵义,比 如“一言九鼎”“说话有分量”“自重”“庄重”等等。“轻” 则恰恰相反,隐喻权力小的人、事、物,带有贬义,有“不 庄严”这层情感。比如,“轻贱”“轻浮”这样的词形容女 性的频度大大高于男性,因为女性在男权社会中属于权力小 的一个群体。因此,汉语“轻-重”在表达“庄严-不庄严” 时,和英语的“light-heavy”语义差别很大,这是文化差 异所造成的。

(三)从触觉域到自然域 英语中的“heavy”常能从触觉域映射到自然域,比如 “heavy rain”隐喻雨大。而汉语没有这样的用法,这和中 英两国的自然环境、文化差异有关,影响了人们的基本体验。

英国气候阴湿,雨季绵长,雨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压力”, 而中国雨量适中,内陆地区甚至干旱缺水,所以雨一般情况 下并不“沉重”,没有“重雨”这一说。触觉域映射到自然 域的还有英语“heavy sea”这个例子,汉语中也没有对应 的“重海”一说。原因也和中英两国自然环境有关,英国为 岛国,四周环海,海事多,出航频繁,属于海洋文化,对海 洋“sea”的感知也更为丰富敏感,对于海洋的险恶有着和 基础触觉感觉“重”相同的体验。中国是内陆国,属于农耕 文化,对海洋的感觉较少,感知丰富程度较低。

四、结语 本文通过对比汉英触觉词“轻”“重”和“light”“heavy”,首先揭示了汉英触觉词的通感隐喻共性。共性 在于,在通感现象发生时,汉英触觉均能从触觉域移动到味 觉、嗅觉、听觉、心理等域,在通感隐喻发生时,语义能从 触觉域映射到味觉、嗅觉、听觉、心理等域,从低级域映射 到高级域,产生相同或相似的语义。这种跨语言的共同语言 现象基于人类共同拥有的生理感受器——皮肤和身体体验 ——触觉。本文还分析了汉英触觉词“轻”“重”和“light” “heavy”语义的差异性。原因在于中英两国的自然、社会 环境以及文化、习俗不同,使得和文化密切相关的身体体验 不同,从而造成了汉英触觉词通感隐喻差异的现象。

参考文献:
[1]Lakoff,G&Johnson M.Metaphors We Live by[M].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0. [2]Ullmann,S.Language and Style[M].Oxford:Basil Blackwell,1964. [3]李国南.论“通感”的人类生理学共性[J].外国语, 1996, (3). [4]王志红.通感隐喻的认知阐释[J].修辞学习,2005, (3). [5][德]温格瑞尔(F.Ungerer)&施密特(H.-J.Schmid).认知语 言学导论[M].彭利贞,许国萍,赵微译.上海:复旦大 学出版社,2009. [6]赵艳芳.认知语言学概论[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 版社, 2000. (奚梦澜 浙江宁波 宁波大学外国语学院 315211)